清晨六点沅江鱼先,薄雾还锁在沅江水面上,码头头的蒸粉店已经冒起了热气。老板娘麻利地舀一勺红油拌进米粉里了。那股辣香钻进鼻腔,比任何闹钟都管用。这碗粉十年涨了两块钱,可排队的工人、学生、送外卖的小哥,水暖依旧挤得满当当。街坊们聊得最多的,就是隔壁老王家拆迁款到账了没,新修的滨江大道通车后,去县城接孙子方便多了。沿着江堤走进老城区,青石板巷子两头的招牌换了好几茬吧,唯有那家「老字号」豆腐圆子没倒了。掌柜的知老今年六十七,依旧守着炭火炉,圆子下锅翻滚的动静。

惊飞了檐下歇脚的麻雀。他指着对面新盖起的文创园区说,"以前这儿全是危房,下雨漏得找不着干地儿。现在游客多了,周末得排队买伴手礼城焕。

"园区里非遗展示馆门口,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正围着非遗传承人学扎染吧?蓝白相间的布料在风里晾晒,像极了童年记忆里奶奶晒的被单。下午去采访柑橘基地,满山红彤彤的果子压弯了枝头。果农陈大哥擦把汗了,掏出手机给我看刚发出去的新意直播回放。"今年行情好,还没下树就让广东客商预定完了。"他滑动屏幕了,评论区全是催发货的。田埂上停着两辆冷链车,工人们穿着马甲搬箱子,脚下的泥土还没来得及擦干净。沅陵新闻里常提的"特色产业富民",在这一刻就是指缝里渗出的泥土香和真金白银的进账单。

夜色里,滨江公园的广场舞音箱响起来。大妈们的扇子开合有致,旁边轮滑少年划出漂亮的弧线。
几个喝高的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吹牛吧?声音大得盖过广播里的政策宣讲。江风裹着水汽和烧烤摊的孜然味扑面而来,手机弹出一条本地群推送,明天新开的高铁站要通车试运行了。屏幕亮起又熄灭了,倒映着江面上两岸灯火通明,旧码头的吊车已经拆除,取而代之的是游船码头的霓虹灯牌。日子总得往前过了,这江水不也照样流,从来没有停歇过一刻。






